馬立明
  由於近期登革熱疫情高發,廣州開展全市集中滅蚊行動,書記、市長親自披掛上陣,深入一線指導工作。據報道,數千人參與了這場滅蚊之戰,填窪地、清積水、滅成蚊,大搞環境衛生,切斷登革熱傳播途徑。光看文字,就很有現場感。
  我自小在廣州長大,可以說度過了與蚊蟲作戰的前半生。讓我先吐吐槽吧。廣州的蚊子,成群結隊,無孔不入。哪怕你蚊帳破了一個直徑5釐米的小洞,註定那晚你睡不安寧;你穿著短褲寫作業,必然要遭遇蚊子的襲擊,平均每15分鐘就得揚一巴掌,若打死一隻,必然是滿手鮮血;我媽媽使用了一種辦法叫“撈蚊”,相信很多廣州大媽都用過,就是拿一個臉盆,裝了些肥皂水,然後衝到蚊蟲集聚處狠甩臉盆,不出幾分鐘,就有好多只蚊子粘在臉盆上,我記得我媽“撈蚊”的最高記錄是28只……千錘百煉之後,打蚊子成了我為數不多的突出技能之一。
  以前有一個流行的說法,就是廣州處於南方,亞熱帶,自然蟲蟻多,蚊子是無法消滅的。但是後來我去過香港、新加坡,那裡緯度更低,但驚奇地發現,蚊子幾乎絕跡,對生活完全構不成干擾。我帶著這個問題,又走了國內不少城市,尤其是到了與廣州距離不遠的深圳生活,發現深圳也蚊子不多,至少我住的地方,晚上睡覺完全不用掛蚊帳。聽到深圳市民反映,以前深圳蚊子也多,但在2007年左右全市做了一次滅蚊行動,同時各小區接下來持續地消滅衛生死角,之後就少多了。這至少說明瞭,什麼亞熱帶啊,樓層低啊,都不是理由。一個城市,只要衛生過硬,持之以恆,蚊患是可以減少的。
  這一次,廣州似乎動了真格。如此高規格的滅蚊行動,各級領導傾巢而出,堪稱“夢幻陣容”。首先說,若真能消滅了蚊子,這是有利於民生福祉的好事。至少,能大幅提升廣州市民的睡眠質量。廣州的讀書郎,在沒蚊蟲騷擾的情況下,成績說不定能提高幾分。廣大的媽媽們也不用拿著臉盤四處“撈蚊”,可以更優雅地生活。其次,“運動式”治理只能取得一時之效,還需要長期不斷的努力。滅蚊子,需要一個長效機制,將滋生蚊蟲的地方消滅乾凈、將堆積成山的垃圾清走、將久未管治的下水道重新治理。這不是一日之功,不能指望一次大會戰便能解決問題,在轟轟烈烈的鬥爭後面,還有漫長而細緻的工作。因為消滅蚊蟲容易,但斷其根源艱難。正因為基礎衛生環境存在死角,眾多積水、臭渠未能及時得到處理,將成為蚊蟲成批出現的關鍵。第三,這場仗,早打幾年就好了,不必等到登革熱來襲之時。
  “要打一場消滅蚊蟲、防控登革熱的戰役”,“滅蚊不達標的鎮街要問責”。廣州市政府辦公廳下文要求,目標非常堅決。各單位責任明確,也有一些常態化措施跟進。但是,要真正實現無蚊城市,還需要更具體、更宏觀的設計思路,比如是否有路線圖?是否有時間表?市民不是要看陣勢,不是圖場面熱鬧,還要看實質的效果。滅蚊,雖然是很普通的事,但卻關係到萬千民眾的舒適與健康。如果能在這方面推進一步,取得哪怕微小的進步,也可令廣州街坊拍手叫好。
  (作者為資深評論員,政治學博士)  (原標題:蚊蟲記憶、政府責任與長效機制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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